房间里弥漫着老旧木头的味道,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樟脑丸气息。夕阳透过半掩的窗帘,把一道昏黄的光线投在地板上,正好照在那个纸盒子上。 陈念拆开快递的时候,手指微微有些发抖。她从来不会在网上买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但这个包裹的寄件人一栏,赫然写着“林婉”。那是她去世三年的姐姐的名字。 盒子被胶带封得很紧,她用小刀小心翼翼划开,里面是一层又一层的白色泡沫纸。剥到最后,一张陈旧到泛黄的小纸条先掉了出来。纸条上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迹,是姐姐的笔迹:“小念,对不起。它原本是你的。 ” 陈念的喉咙 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泡沫纸里 是一个玩偶——确切地说,是 一个制作极其精致 、甚至称得上诡异的布娃娃。它大 约三十公分高,穿 着一件褪色的碎花连衣 裙,黑亮的眼睛不知道用什么 材质做成,在暗处幽幽地反着光。 最让陈念心悸的是,它和姐 姐小时候拥有的那个玩偶一 模一样——那个 姐姐七岁时在旧货摊上买的 ,后来被父母扔掉的玩 偶。 可那个玩偶应该在二十年前 就不在了。 陈念把玩偶拿到 手里,它的身体填充得很饱满, 布料有一种粗糙但真 实的触感。翻过来的时候,她 发现在玩偶的后颈位置,有人用红 线缝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念”字 。 她的心脏剧烈地跳了一下 。 那天晚上,陈念失眠了。她 把这个玩偶放在床头柜上, 总觉得它的目光在追着自己 。半夜两点十七分,她清楚 地记得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她因为口渴醒来, 下意识看向床头 柜——玩偶不见了。 她 猛地坐起来,拉开床头灯的瞬 间,余光瞥见梳妆台的镜子里, 那个玩偶端端正正地 坐在她的化妆凳上,面 朝她,空洞的黑色眼 珠在镜中反射着惨白 的灯光。陈念尖叫 了一声,几乎是滚下床扑到 梳妆台前。玩偶确实 在那里,碎花裙的下摆平整地铺开 ,好像有人特意把它摆 放成这个姿态。 她 明明记得睡前把它放在了床头 柜上。 陈念开始强 迫自己冷静,也许是自己梦游拿过 去的,也许是她记 错了。她伸手去拿玩偶 ,指尖触碰到它布制身体的 刹那,一阵刺骨的冷意从指腹蹿上 脊椎。她低头一 看,玩偶的右手臂上,原先光滑 的布料上出现了一行字,仿 佛是用指甲刻上去的,浮着暗红 色的印记: “你说过不会丢下我 的。” 陈念的手一松,玩偶 摔在地上。碎花裙的裙摆散 开,露出一截白 色标签。她颤抖着拿 起标签,上面用 黑色记号笔写着两个字 :陈念。 那是她自 己的字,七岁时候的 字。歪歪扭扭, 和玩偶后颈上那个“念”字 一模一样。 她忽然记起来了。记 起七岁那年,她有个最好的朋友, 名字叫阿布。不是真人, 是一个破旧的布娃娃。她走到 哪里都带着它,吃饭、睡觉、甚至 去幼儿园。直到有 一天,姐姐林婉不小心把 阿布弄丢了,她哭着闹了整整三 天。后来妈妈给她买了新的玩偶 ,她很快就忘了阿布。 可是 阿布没有忘。 二十年后的今天 ,这个被丢弃在旧时光里 的玩偶,跨越了 一千公里,穿越了三年的 生死,重新回到了她的面 前。而它的身体里,似乎还 藏着姐姐留下的最后一句抱 歉。 陈念把它从地上捡 起来,抱在怀里。玩偶的布 料冰凉,她轻轻按了按它的左胸 ,那里有一个硬硬的突起 。她拉开裙子侧面的拉链, 从填充棉里摸出了一把锈 蚀的钥匙和一张叠 得整整齐齐的纸片。 纸上 只有一句话: “小念,我在老房子的 阁楼里。来找我。 ——林婉” 日期是三天前。!
电影